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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书记的“朋友圈”

张林的“朋友圈”最近晒得最多的是工作,脱贫攻坚一线的工作。张林挺忙,也很累。直到吐了一晚上血后,他才被同事发现,并被送医。他鲜为人知的许多“秘密”,因此才在现实生活中传播开来——

藏起来的报告

“这是省医?”

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内科住院部三楼过道,病床上的张林迷糊睁眼的瞬间,隐约听到二弟张进在电话中说到“省医”两个字,他有些懵。张林依稀记得自己是在纳雍县人民医院,怎么就到省医了呢?

张林自己问自己的这一刻,是11月4日上午9点左右。

这一刻,张林是病人,成为病人之前,张林是纳雍县姑开乡合心村驻村第一书记,再之前,则是纳雍县市场监管局维新分局副局长。

去合心驻村是2018年7月。病倒成为“记忆断片”的病人,则是在11月3日。

在合心村村委办,张林办公桌抽屉里放着一份体检报告,报告形成时间很长了,包括血压高、腰椎退行性变、肝回声稍细密等在内的10项指标,已经“集体”向张林亮起了红灯。

村支书朱明礼老早就知道这事,他说,10项都不合格,但张林却没离村去医院“检修”。他们建议老张复查,该治就治,“可老张却说,等合心脱贫出列再说”。

张林把报告藏在抽屉里,不让家人知道,家人知道了只会更担心。张林的妻子陈果说,如果不是这次住院,她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份报告。

陌生人的来电

“喂,是陈果吗?张林一直在吐血,我们正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。”

11月3日早上9点,陈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她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,唯一确信的是,张林出问题了,而且不是小问题。

陈果后来才知道打电话的是合心村村干汪奇轩。

陈果跌坐沙发上。大女儿张馨月看到这沮丧一幕,问啥事。知道父亲病重,张馨月一下子就哭了,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
这是家人不愿接受的一个事实。不能改变,只能面对,陈果立刻带上女儿张馨月,在纳雍县人民医院门口等着。

中午1点,张林被送到医院,医生为他急诊。刚上病床,张林又开始吐血,意识开始模糊,口说胡话,不久就昏过去了。

下午5点,人仍未醒,医院建议转诊。陈果打电话给纳雍县委组织部部务委员黄正权,请求帮助联系医院。黄正权说,已和省医联系妥当了。

当天子夜,张林被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。

合心村村干汪奇轩回忆,发病前几天,张林说肚子痛,但工作多,只在村卫生室开了点止痛药吃。11月3日早上,喊张林吃早餐,怎么喊都没应,汪奇轩急了,叫人抬来梯子,准备翻窗看个究竟。梯子刚搭上,张林就摇摇晃晃开了门,说吐了一晚上血,刚睡着,昏昏沉沉的,没听到敲门。

“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马上扶着他上车,紧急送姑开康尔医院,打了一针止吐针,再往纳雍赶。”汪奇轩说,“途中张林一直吐,但仍然还一个劲地说,送他到医院就赶紧回村,村里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赢得群众的口碑

张林微信朋友圈有这么一条消息:早餐即晚饭。

朋友圈消息是10月23日凌晨1点50左右发的——头天下午6点,张林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到乡里开会,到凌晨1点才赶回合心,草草吃了点冷饭。吃完饭后,他就晒出“早餐即晚饭”的文字。

陈果说,好在有惊无险,人抢救过来就好。

张林有两个孩子,大女儿张馨月17岁,在毕节上高三,二宝张程雷才1岁多。驻村以来,张林没接送过张馨月。因长期待在村里,张林偶尔回家,二宝也不会叫他“爸爸”,更不要他抱。76岁的老父亲,张林也很久没探望了。张林常对陈果说:“我不是好父亲,更不是好儿子……”

但张林是个好干部。

合心驻村,他引进艾草种植,带动养蜂,解决危房,关照孤儿,一样一样做在人心上,提到张林,村民都竖大拇指。

父亲去世,母亲远嫁,困境儿童黄贵敏只好和奶奶生活。张林知道后,为其争取政策帮扶,并联系爱心人士资助,自己还掏500块钱为祖孙二人办了年货。祖孙二人听说张林病了,感叹这事咋就让张林碰上了呢。黄贵敏眼睛微红地说:“张书记人好,经常到我家摆谈,帮助解决困难,希望他早点好起来。”

扶贫特岗柳广说,张林踏实、认真、负责,是个好大哥,“经常加班到凌晨三四点,如果有人加班很晚,他就主动陪着,还帮着弄夜宵”。

11月7日早上,尽管扎针的手背还浮肿,但张林已然好多了。回想像坐过山车一般的5天求医经历,他内疚地说:“很遗憾,我没能在脱贫攻坚一线挺下来……”( 周春荣 周恩宇)